第38章余音(2)
秦舒坐在副驾驶座上,脸朝着窗外,肩膀微微颤抖。郁程握着方向盘,嘴唇紧抿,下颌线绷得很紧。
郁梨坐在后排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,像一道道眼泪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对不起”,想说“我不该说那句话”,想说“爸爸妈妈不要吵架了”。
但她发不出声音。
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所有的字句都卡在那里,上不去,下不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看见一道刺眼的光。
从左侧横穿过来的车灯,在雨夜里亮得骇人。郁程猛地打方向盘,轮胎在Sh滑的路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。
世界在那一瞬间颠倒、旋转。
撞击的巨响震耳yu聋,玻璃碎裂的声音像冰雹一样砸进耳朵里。郁梨感觉到自己的身T被一GU巨大的力量抛起,又重重落下。
安全带的束缚勒得她x口发疼,但正是这疼痛让她意识到——她还活着。
车前座已经没有了形状。
扭曲的金属,破碎的玻璃,还有……血。大量的血,从变形的车头缝隙里渗出来,混着雨水,在路灯下泛着暗红的光。
郁梨呆呆地看着。
她看见爸爸的手还握在方向盘上,手指微微蜷曲。看见妈妈的侧脸贴在碎裂的窗户上,眼睛睁着,却没有焦点。
雨水顺着破碎的车窗灌进来,打Sh了她的头发,她的衣服,她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眼泪。
周围渐渐聚拢了人声。警笛声由远及近,红蓝sE的灯光在雨夜里闪烁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人用力拉拽变形的车门,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。一双戴着手套的手伸进来,解开了她的安全带,把她从破碎的车厢里抱出来。
“没事了,小朋友,没事了……”抱着她的人声音很轻,但郁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。
她的耳朵里只有嗡嗡的轰鸣,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。
她低头看自己身上。红sE的呢子外套浸透了暗sE的YeT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。白sE绒毛领口染上了一片刺目的红。
那不是她的血。
郁梨在医院住了七天。
白sE的墙壁,白sE的床单,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护士每天来给她换药,检查她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和淤青。医生来问她话,问她叫什么名字,几岁了。
郁梨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医生在病历上写下“创伤后应激障碍,暂时X失语”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。
第七天,她被带出了医院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葬礼是在一个Y天举行的。来了很多人,穿着黑sE的衣服,表情肃穆。郁梨站在最前排,看着两幅并排的棺木,上面摆着爸爸妈妈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他们笑得很好看。爸爸搂着妈妈的肩膀,妈妈依偎在爸爸怀里,两个人都年轻,眼睛里闪着光。
郁梨想,他们现在还会吵架吗?
葬礼进行到一半时,她看见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,那天在写字楼门口见过的老人和戴眼镜的男人。他们站在人群最后方,远远地看着,没有上前,也没有说话。
老人拄着手杖,目光扫过棺木,扫过哭泣的亲友,最后落在郁梨身上。
郁梨垂下眼,不再看他。
葬礼结束后,因为没有直系亲属可以照顾她,郁梨被正式送进了福利院。
福利院在城郊,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。院子里有棵很大的槐树,春天来了,枝头冒出新绿的nEnG芽。
郁梨被分到一个四人间。同屋的三个nV孩都b她大,好奇地打量这个不说话的nV孩。
“她是不是哑巴?”一个nV孩小声问。
“不知道,反正没听她说过话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郁梨爬上靠窗的那张床,蜷缩在角落里,把脸埋进膝盖。
夜晚是最难熬的。
梦里总是重复着那天的画面——刺眼的车灯,破碎的玻璃,漫天的血。她在梦里尖叫,哭喊,说“对不起”,说“我不该说那句话”,说“爸爸妈妈不要吵架”。
但每次醒来,喉咙都是哑的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福利院的阿姨带她去看心理医生。医生是个很温和的中年nV人,说话声音轻轻的。
“梨梨,”医生蹲在她面前,“你可以试着说出来。说出来会好受一些。”
郁梨摇头。
“那我们可以试试别的方式。”医生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提琴盒,“我听说你以前学过琴?音乐也是一种语言。”
琴盒打开,里面是一把儿童用的小提琴。郁梨盯着它看了很久,才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m0了m0琴弦。
重新开始拉琴的时候,手指抖得厉害,琴弓在弦上打滑,发出刺耳的噪音。
但她没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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