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少爷的告解
“那么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爱德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摘下右手的手套,任那层柔软的皮革落在膝头,露出修长但略显苍白的手。那动作本身并无任何意义,却因为这空间太小、气息太近,而无端显得像某种蓄意已久的暗示。
“确认您究竟是真的无动于衷,”他说,“还是只是比别人更擅长伪装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木格另一端传来极轻的一声呼吸,短得几乎可以当作幻觉。
莫里斯终于不再用那种对待所有告解者的语气说话了。他开口时,声音仍旧温和,却比方才低了一些。
“爱德华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敬称的情况下叫他的名字。
那两个音节太轻,却叫爱德华整个人都微微僵了一下。他原本想要的挑衅似乎就在这一刻得到了某种回响,可真正听见时,心口却并没有半分得胜,反倒像被人从最柔软处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您不该来做这种试探。”
“可我已经来了。”
“您也不该把告解室当成游戏。”
“我从不拿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当游戏。”
木格那边沉默了。
爱德华知道自己说得太直了,直得几乎失了体面。可说出口的一瞬,他竟产生了一种痛快的轻颤,仿佛某种被压抑许久的东西终于撕开了一道缝,让空气第一次真正灌进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“那么,您真正想要的是什么?”莫里斯问。
爱德华盯着木格细细的阴影,答得很慢。
“起初,我只是想看您失态。想看一位神父是不是当真能永远端坐在圣坛上,任由别人如何引诱,都不肯动一下。可现在——”
他停了停,喉结轻轻滚动。
“现在我想知道,若我当真把手伸过去,您会不会握住它。”
这一次,另一边沉默得更久。
久到爱德华几乎要为自己的愚蠢笑出声来,久到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准备好下一句更刻薄的自嘲,好把这片危险的寂静重新压到一块可供站立的平地上。
就在那时,木格另一侧传来一声轻轻的响动。
莫里斯起身了。
爱德华的呼吸顿住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一刻,那扇原本合上的小门被从另一边打开。莫里斯站在门口,黑袍静静垂落,身后是告解室之外幽暗的廊灯与更深的教堂阴影。他的神情有了某种不容误解的东西,不再是神父面对一个迷途者的仁慈,而是一个男人在极力约束自己时,终于显露出的一丝危险。
“出来。”他说。
爱德华看着他,没有动。
“这是赦罪吗?”他轻声问。
“不是。”莫里斯答得很快。
“那是什么?”
莫里斯垂眼看着他,眼底像压着一场极深的风暴,却偏偏连声音都还是轻的。
“是您明知不该,却仍然想要的东西。”
爱德华站起身。
那一刻他忽然有些头晕,不知是因为室内香气太重,还是因为那一句话太像某种迟来的审判。他走出告解室时,黑袍的布料从他手背边缘轻轻拂了一下,像夜色擦过裸露的肌肤,不重,却叫人无端战栗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莫里斯没有带他往圣坛方向去,而是穿过侧廊,走向一间平日极少打开的小祈祷室。推开小祈祷室的门,见里面只点着两支细长的白蜡烛,烛泪顺着银色烛台慢慢淌下来。
爱德华走在前面,门在他身后合上。
狭小的空间里,空气立刻变得暧昧而稠密。墙上悬着一幅圣母像,眉目低垂,神情安宁,仿佛这世上一切更卑微、更混乱、更不可言说的欲望,都不足以惊动她分毫。
爱德华站在门边,忽然觉得自己那点一贯的傲慢在这双眼睛底下显得滑稽。他转过头,想说些什么,想嘲讽,想微笑,想把局势重新掌握回来,可莫里斯已经走近了。
“现在后悔,还来得及。”莫里斯说。
爱德华避开了他的目光,却仍强撑着轻慢的样子。
“莫里斯,您若真想给我机会,就不该把门关上。”
莫里斯看了他片刻,忽然抬起手,替他摘下了另一只手套。
他的动作很轻,几乎称得上郑重。皮革从修长的手上一寸一寸褪下来,像某种比衣物更私密的遮掩被轻轻剥离。爱德华本想抽手,却没有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任由那只过分温热的手握住自己的手腕,仿佛那一点温度足以胜过他先前所有轻佻的试探。
“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索求什么。”莫里斯低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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