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、归处

他以前住的江景大平层，落地窗对着整个城市的夜景，灯火辉煌，像个不夜城。但站在那扇窗户前面，他从来没觉得那是家。

现在站在这个堆着几盆蔫头耷脑的绿萝、晾着一件旧T恤的小阳台上，他反而觉得挺踏实。

烟抽完了，他回到客厅，李洵已经把卷子写完了，正在收拾课本。

“写完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 “饿不饿？”

李洵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
林晟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九点半。附近的外卖差不多都还开着，他翻了翻，问：“吃点什么？”

“都行。”

“有没有不吃的？”

李洵想了想：“苦瓜。”

林晟笑了一声，在手机上点了两份粥，几个小菜，又加了一份虾饺和一份奶黄包。下单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地址，已经存在常用地址里了，备注写着“17楼，按门铃，不要敲门”。

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存进去的。

等外卖的时候，李洵去洗了个澡，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，穿着一件新睡衣，是前几天林晟让人给他买的，浅蓝色的棉质睡衣，比他那件旧T恤大了两号，领口松松垮垮的，露出一截锁骨。

林晟看着他，招了招手。
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洵走过来，在他面前站住。林晟拉了拉他的手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。李洵乖乖地坐下了，头发上的水珠滴在林晟的衬衫上，洇开一小片。

“又不吹头发。”林晟皱了皱眉。

“吹了，没吹干。”

林晟叹了口气，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回来，插在茶几旁边的插座上，把李洵的脑袋按在自己面前，给他吹头发。

吹风机嗡嗡地响，热风把李洵的头发吹得蓬松起来，有几缕飘到林晟脸上，痒痒的。李洵低着头，露出后颈，白白的，细细的，颈椎的骨头一节一节地凸起来，像一串珠子。

林晟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，慢慢地拨着，把底下的湿发翻上来吹。李洵安安静静地坐着，被热风吹得有点昏昏欲睡，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。

“别睡，”林晟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，“吃完再睡。”

李洵嗯了一声，努力撑开眼皮。

外卖到了，林晟去门口拿，回来的时候把盒子一个个打开摆在茶几上。李洵盘腿坐在地毯上，捧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喝，喝得鼻尖都红了。

他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，每一口都嚼很久，虾饺咬一口，里面的汤汁烫了嘴，他嘶了一声，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。
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晟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碗粥比自己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。

“老公你不吃吗？”李洵抬头看他。

“吃。”林晟拿起自己的那份粥，喝了一口，皮蛋瘦肉粥，有点咸了，但他没说什么。

吃完东西，李洵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，靠在沙发上，脑袋歪向一边，嘴巴微微张着，呼吸又轻又浅。

林晟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了，回来的时候看见他这副样子，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。

他把李洵抱起来，往卧室走。李洵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子，脸蹭了蹭他的胸口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听不清楚。

“说什么？”

“明天……还来吗？”声音含含糊糊的，像是半梦半醒。

林晟低头看着他，这张脸近在咫尺，睫毛长长的，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，嘴唇微微翘着，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

“来。”他说。
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洵在他怀里满意地嗯了一声，睡沉了。

林晟把他放在床上，给他盖好被子。李洵翻了个身，把被子卷过去一半，蜷成一团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。

林晟在床边坐了一会儿，伸手把被角往他下巴底下掖了掖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把窗帘拉上。月光被挡在外面，房间里暗下来，只有床头的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。

他脱了外套，在李洵旁边躺下来。

床是一米八的，但林晟身高一米九多还是有点局促，大平层那的都是定制的床。两个人躺在一起有点挤，李洵感觉到了热源，自动往他这边滚过来，把脸埋在他肩窝里，手搭在他胸口上，腿也缠上来一条，像只八爪鱼。

林晟被他缠得动不了，也没想动。

他伸手把夜灯关了，黑暗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。

他想起刚才在阳台上抽烟的时候，看见对面那栋楼的七楼，有一户人家窗户上贴着一个红色的“福”字，倒着贴的，边角已经翘起来了。那户人家的阳台上晒着几件小孩的衣服，小小的，花花绿绿的，旁边还放着一辆玩具自行车。

他那时候想，李洵小时候是不是也穿过那样的小衣服，是不是也骑过那样的玩具自行车。
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